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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年一封信与一个人的命运短篇小说江山文学网

2019/07/13 来源:兴安盟信息港

导读

(一)  1977年10月,报纸上公布了恢复高考制度的好消息。回乡知青张清柏想,凭着自己十多年的刻苦自学是完全可以考上重点大学的。于是他高高

(一)  1977年10月,报纸上公布了恢复高考制度的好消息。回乡知青张清柏想,凭着自己十多年的刻苦自学是完全可以考上重点大学的。于是他高高兴兴地去报名。  报名点设在公社教育组,管报名登记的是教育组负责人古方。古方在“”中登台,是“教育革命”的得力干将。他头小脸长,单单瘦瘦,整天对人都是愁眉苦脸。他特别贪烟,吸烟大多是“伸手”牌,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都被烟熏黄了。他坐在办公桌前,左手夹着考生递给他的高级“过滤咀”,右手执笔在登记,围着他里外已有两三层人,报名者好像是按规矩每人要递一支烟,桌子上的散烟已是一堆一堆。数一数,大概有一条烟了吧。轮到张清柏去登记时,他却没有递烟,古方把笔停下来,抬头一看,见是张清柏,射出两道妒忌的蓝光。心头突然想起:“这不就是曾经写过我的检举信的张栗红的儿子吗?对这个人,况且公社已打了招呼。”古方眉头一皱,计上心来。他想,就来个“顺水推舟”推出去了事。  “古支书,我报名。”张清柏对古方这个称呼好像是从磨子里压出来的。  “你报名?”古方极不耐烦地说,“昨天杨宣委打了招呼,你报名要先找公社,叫公社写条子来。”  “为什么我特殊?”  “你去找公社就知道了,问那么多做什么?去去去。”  “你们欺负人,我为什么就不能报名?”张清柏恼怒了。  争吵一起,本来挤满了一屋子的人就更多了,扒在窗口看热闹者有之,打抱不平而又敢怒不敢言者有之,给领导打圆场者有之,怪张清柏惹事生非者亦有之。  “你去吧。公社会答复你的。你不要在这里闹事好不好?来,下一个登记。”古方极不耐烦,三言两语把张清柏打发走了。  究竟是什么问题呢?张清柏带着狐疑,只好去公社大院找杨宣委。杨宣委正蹲在公社厨房的门槛上吃饭,见有人找他,却也热情,囫囵把饭扒进去,把碗筷往盆里一丢,抹了一把嘴,说:“跟我来!”张清柏随他走进了办公室,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,十分尴尬。杨宣委往藤椅上一躺,口流酸水,手本能地往口袋里掏烟,张清柏立即把一支烟递了上去。杨宣委瞧了一下牌子“洞庭”,又把烟放在桌子上,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过滤咀“白沙”,一边打火一边说:“张清柏,你找我干吗?”  “杨宣委,为高考报名的事。我刚才在教育组报名,古支书叫我来找你。”张清柏说这话十分勉强。  “为这事找我,好。我先请你看一样东西。”于是,他打开文柜,在柜子里到处寻,寻了好久,终于从柜子的里层找出一个卷宗。他把卷宗摆在桌上,又从卷宗里抽出一大叠稿纸,稿纸的扉页行端端正正地写着《给敬爱的邓副主席的一封真情上诉书》!啊,三个月前发出的“万言书”怎么落到这里来了?这有多少说不清的原由啊!张清柏脑子里“嗡嗡”两声,眼冒黑花,教育组为什么不准他报名呢?不用解释,他什么都明白了。  (二)  “万言书”究竟是怎么回事呢?为什么这封信竟维系着张清柏的前途和命运?  1977年7月,在家乡当了10年“知青”的张清柏在黄龙桥水利工地参加渠道垮方的抢修战斗。因为那时早稻、晚稻都在需水的“节骨眼”上,因此那场抢修不亚于艰苦的“上甘岭”战斗,民工们连续三天四夜没下火线,吃饭不知味,困极了靠在石头上打一会盹。抢修结束后,指挥部命令民工休息半天。张清柏疲乏过度,浑身骨头象散了架,又酸又痛。那天上午,他躺在房东家的楼板上睡觉,昏昏沉沉,眼睛又辣又痛,脑子里像飞机不住地“嗡嗡”直响。中午十二点,张清柏转了一下身,楼下房东家的收音机传来了慷慨激昂的震撼人心的新闻广播:《中共第十届中央委员会第十一次全体会议公报》。从文化革命开始回乡十年来,张清柏对这种高声大调的新闻公报听得太多了,除了颗人造卫星成功上天使他激动了好一阵外,其余的他都认为是“半空里吹喇叭”,响的高却动不了心。昏睡的张清柏一听又是新闻公报,只睁了一下眼又闭紧了。但是,收音机里接着传出了“恢复邓小平同志名誉,推倒加在他身上的一切污蔑不实之词,让邓小平同志重新出来工作”的声音,这几句话被张清柏隐约听到时,开始以为是耳朵听错了,不相信这是真的,又竖起耳朵听,句句真切!这简直是平地惊雷、长空闪电、静江狂澜,他像触了电一样,立即翻身从楼板上坐了起来。啊!千真万确,字字情真!  “太好了,太好了,中国有希望了!”他几乎抑制不了兴奋,情不自禁地拍着楼板喊出声来。这一喊不要紧,惊醒了楼板上其它昏睡的民工。他们有的开心,有的惊异,有的激动,有的冷静,几个“知青”民工也都坐了起来,竖起耳朵细细倾听。可当他们刚听了5分钟,楼下的收音机却“啪”的一声关了。“可恶!”正在专心听新闻广播的民工们无不感到这个关收音机的人讨厌。他们知道这收音机是房东的,房东是这个大队的民兵营长,在当时他是“群众专政”的头头。难怪!张清柏真想走下楼去,把收音机再打开,可是他又一想,随便动主人的东西是要讨嫌的。他只好强忍着“愤瞒”,脑子里却不住地在重复出现刚才听到的那几句话。他在认真地思考着邓小平同志重新出来工作的伟大现实意义。他从文化革命想到现在,又从现在想到将来。在历史的关键时刻,一个能人可以力挽狂澜,叱咤风云。邓小平同志“出山”不意味着中国的形势会来个天翻地覆么?忽然,蕴含在他心底多年的一团烈火燃烧了起来,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!等了好多年,他终于找到了一个“火山口”!  那天下午,张清柏就随民工们一起搬离了抢险工地。在路上,他反复酝酿着一封写给邓小平同志的上诉信。3个钟头的归程,他边走边想,一封信的腹稿已经打好了。  当天晚上,张清柏激动得一夜没睡,他有满腹知心话向邓小平同志倾吐。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和邓小平同志的地位和身份是否相称,也没想到这封信是否能发出或中途遇到梗阻,更没有想到这封信会与自己的命运紧紧相连。只是想到要写、要吐、要诉,如鲠在喉,不吐不快啊!那天晚上,他俯在桌前,认真地写着上诉信的草稿。带着一腔的恨,满腹的爱,字字句句都凝聚着对“四人帮”的深仇大恨,行间缝里跳动着一颗受迫害赤子的拳拳之心。他的血在蹦,他的泪在洒,他感情的潮水在放纵奔流。半夜挑灯,俯听鸡鸣,月光偷窥他的手迹,清风拂着他的心,远处的小溪“哗哗”,在低低诉鸣,似乎领悟了他的心意,发出了愤激的不平之声!夜,静极了。他听得见自己的心在跳。笔在纸上“沙沙沙”,那是他在对不正之风和“四人帮”残渣余孽倒行逆施的强烈声讨,那是他对新时代的深情呼喊,那是他对“铁腕人物”寄予的希望之声,那是他一段宛然凄楚的心曲!在热气如汤的三伏天,他伏在案上,汗像虫子似的在身上爬,蚊子像马蜂似的在身上咬,他把双脚伸进盛冷水的桶里,没有蚊香,他在墙角用乙壳(用风车车谷剩下的庇谷)和辣蓼草熏了一堆烟火,这样就更增加了屋子里的热度。他似乎忘记了自己,忘记了身外的一切,任凭一腔爱憎像泉水似的在纸上奔涌。“愤怒出诗人”,此时此刻,张清柏写的信不就是一首满腹深情,浸透着血泪爱憎的诗么?  熬了三个深夜,张清柏终于把这封“万言书”写成了。他长嘘了一口气,好像完稿了一篇几万字的中篇小说。信写好了,可是能不能发出去呢?小平同志能不能收到呢?张清柏不得不冷静地思考这个问题。他想起了父亲的遭遇,在文革时仅凭一首即兴小诗就打成了“三反分子”,被开除教籍开除回家“劳改”达十年之久!(当然问题还不是那么简单,他父亲因对公社教育组古方的贪污腐化,整人害人的行为不满,在“社教”时写了一封检举信,不料这封信又落到了古方本人的手里,因此他遭了罪。在“”中古方当了造反头头,他父亲受到迫害并连遭十年磨难,那首小诗不过是古方整人的口实)。如果这封倾诉真情,洋洋万言的“上诉书”,落到了“文革派”手里,那后果又将是如何呢?天真的小张毕竟涉世未深,头脑过于简单幼稚,他自以为看准了一九七七年的政治形势,为避免邮局怀凝,他把信作挂号稿件邮给了《人民日报》,请求《人民日报》转给邓副主席。不料这封信却层层下转,竟转到公社党委!这是多么可怕的处理啊。张清柏在当地党委眼里,好像成了一个在政治上被判了“无期徒刑”的人,没有叫他坐牢,是他们不敢公开下这个手,而断绝他的前途生路,乃是一个小小的报复!任凭你告到那里,“神仙下凡问土地”。天啊!小平同志您可知道这件事吗?  (三)  张清柏真的是什么“坏人”吗?为什么基层领导对他的信是如此恼火和痛恨?  张清柏是一个不爱说话不爱巴结的老实人。他从小就爱死钻书本,不爱与人接近,不与他相干的事他从不过问,别人问他的事,不叫他的名字他也懒得答。性情古怪得很。因此从小就得了“书呆子”的浑名。“”一来,他便成了“黑七类”的“狗崽子”,高中没读完,就被迫离开了学校。他是含着眼泪离开学校的,当他迈出县一中铁门的时候,他还一步一回头,在铁门外菜地里被红卫兵用梭标押着在拔草的“牛鬼蛇神”(他的教课老师)看着平日的“爱门生”愤然离校,只好仰天长叹。恨己无能!可是,谁有办法挽留他呢?他走到学校的河边过渡。啊,滔滔的清江河,你年年北淌,代代奔流,你是否也有满腹悲诉?流到了那个年头,清江也不清了,就是这条清江淹没了县一中的留英学生,张清柏心爱的英语老师陈沛霞!陈先生早年留学英国伦敦大学,专功英国文学,回国后因各种复杂的政治问题被逼得精神恍惚,竟分到一所中学任教,张清柏有幸结识了这样一位好老师,他刚刚跟他学会了唱英文《国际歌》,想不到几天之后他就被红卫兵剃了光头,剥了西装。他不堪受辱,竟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跳河自杀!此刻呼啸的江风莫不是陈先生在哭?汹涌的涛声莫不是陈先生在喊?张清柏坐在颠簸的渡船上,他忽然感到这不就是他的命运之舟么?江风、江涛,你将把小舟推向何处?在河边,张清柏想到了自己的不幸:他在学校因为写了吹棒《燕山夜话》的短文而被打成“三家村的无名小卒”。被他同窗十一年的“老同学”赶出了学校(这个老同学可以写成另一篇小说),但是“东方不亮西方亮”,他想与其在学校受窝囊气,不如回家乡当农民,创大业。知识青年自觉回乡务农不是很吃香么,当年的董加耕回乡务农,因此还当上了团中央委员、县委书记;资本家出身的鱼娜玲下新疆建设兵团,还入了党,《人民日报》还发了社论《出身不由己,道路可选择》。因而他也想入非非了,他也想到农村去入党,再“曲线上调”。因此,他回家的天,就带着一捆《老三篇》去找家乡大队的党支书刘思海。刘思海毕竟是他母亲的远房堂兄,张清柏带着一颗受伤的心见到了刘思海,他多么希望刘思海是一个“大夫”,来平复和医治他的心灵创伤!他有满腹心事向刘思海倾吐!他认为共产党员崇拜的应该是自己的信仰,忠诚的应该是自己的事业,信赖的应该是靠近党的同志。他多么想在农村这个新的天地抬头挺胸地做人,做一个真正的人。他这种愿望是多么纯洁可爱而又天真烂漫!他跨进刘思海的门,就如女儿回到了娘家,他亲切的叫了一声“舅舅”,然后恭恭敬敬地将一捆《老三篇》和一份入党申请书交给了他。当他把这自认为神圣的礼物,庄重的申请递上去的刹那间,他的心里还在微微颤抖,他满以为这些东西一定会点燃刘思海的心头之火,而刘思海也会把自己一颗燃烧的心贴近他的心灵。如果是这样,他就应该抓住有利时机进行感情交流,把知心话全倒出来。可是当刘思海接到这两件东西后,却一点也不动心,十分不以为然。他把一捆《老三篇》连本数也不清点,放在一张布满尘灰的破椅子上,扯一件棕皮蓑衣盖住了。接过那一张申请书,只看了一下标题,就将它裁成一条一条的卷烟纸,立即卷起“喇叭筒”旱烟抽起来。看着刘思海这样的举动,张清柏暗暗吃惊,十分茫然,一颗微微颤抖的心一下子像掉进了很深很深的冰窖里,他怎么也不理解作为党支书的“舅舅”,此时此刻的心境和行动,他要开口讲的满腹知心话全忘了,他想在农村干一番事业再“曲线上调”的雄心壮志,立即化为了一缕过眼云烟。唉,命运,又将把他抛向何处?  二人同坐,令人心烦的沉默。  刘思海“巴塔巴塔”抽了一阵子闷烟,又沉思了一会,才语重心长地对张清柏说:“你爸爸戴帽子回来了,你也作为三家村的无名小卒失学回家来了,书在学校不能念了,在家抽空埋头苦学吧!眼前想这些干什么?你是可教育好的子女,我们不把你当坏人就行了。”  张清柏的心在颤栗,刘思海是怎么知道他在学校是“三家村的无名小卒”的呢?他为什么一眼就看穿了他赠书是虚伪的表面应付呢?他厌恶起自己的举动来,为什么要将一颗带血的赤心裹上一层虚伪的外壳? 共 9599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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